星期五, 2月 11, 2005

毋忘我-----桃記


「修端,你會送我一束毋忘我嗎?」她蒼白的臉上掛著無力的笑容,那是一個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微笑。

我抬起頭,把黑色西裝整理了一下,邁步走進野芳幽香的白色靈堂。

那是一個充斥著淚珠的白色房間,四處掛著雛菊跟滿天星,那一個又一個色彩斑斕的花圈,使靈堂染上不沉常的紫紅。


沉溺需要深,需要一種氣氛。記憶需要真實動人的質感。


我把手上的花束抱緊,走到祭堂前行禮。堂倌用他沙啞的嗓子叫喊:「一鞠躬。」

我閉上眼,把腰彎下,腦中再次浮現當天那蒼白的微笑。

我再次挺直腰,堂倌再喊:「二鞠躬。」

我把腰壓得更下,耳邊響起她那清脆的聲音。

我再次把腰挺直,直視那只用三種顏色組成的照片,她笑得很美,那美麗使我感動得掉下眼淚。


留戀不需要哭,需要一首怨曲。


堂倌把最後的句子以平靜卻苦悶的語調完成:「三鞠躬!家屬謝禮!」我轉身,向披白的各位淚人深深鞠躬。

我把懷中的花束再抱緊了一些,輕輕走向家屬的一列,向她的父母問安。他們眼中雖帶淚,卻仍以一個友善的微笑歡迎我的到來。

她的母親用力地握著我一雙冰冷的手,說:「修端,感謝你來,要見她最後一面嗎?」

我立即點頭,就隨她進去那狹小的房間了。


遺傳自你的生活,和珍惜的某些。時空中交錯多少感覺,似抱住你暖一些。


在我手中的花束令房間添上一陣幽香,我走近那木盒子,低頭看向躺在裡頭的她。

她的臉比紙更白,卻散發出一種沉默的美。

我把手中那束紫花效在她的懷中,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:「毋忘我,送給你的。」

漸漸地,我因眼中的水珠而不能看清楚她的臉,在耳邊響起伯母飲泣聲的同時,我也流下淚。


然後樹老、身體老、情從來沒有老...


「修端,你會送我一束毋忘我嗎?」她蒼白的臉上掛著無力的笑容。

我把她瘦削的手握起,輕聲說:「會。一定會。」


可惜這個城市裡...

從今找不到你


The End.


又不自覺地想起你。但你不愛花。。。